钱的流向 — 这门生意分三层,而钱往两头走
这一章讲三件事: 大模型这门生意由哪几层组成;每一层靠什么收钱; 以及为什么最风光的那一层(做模型的)最不赚钱。 第 04 章算出了这门生意的成本,第 06 章讲了谁在买, 这一章讲那笔钱进了谁的口袋。
1. 先看现象:所有人都在做大模型,可谁赚到钱了?
2023 到 2024 年,国内发布的大模型从几十个涨到一百多个。 但很少有人问一句:这些模型本身,是怎么变成钱的?
这本书难得地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,而且给了一个很不客气的答案:
芯片和机房那一层拿走 50%–70%,做产品那一层拿走 30%–40%, 而做模型的那一层——0%–10%。1
这一章讲这个结论是怎么推出来的,以及它成立的条件是什么。
2. 顶层全景:三层结构,两头肥中间瘦
上游:芯片、机房、数据 ← 成熟、门槛高、但需求是刚性的
│ 卖算力、卖数据、卖底座服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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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游:做通用大模型的 ← 最热闹、竞争最狠、也最不赚钱
│ 卖接口(按用量计费)或卖授权
▼
下游:做具体产品和行业方案的 ← 最有可能出爆款,离用户最近
图说:书的原话是「中游是产业链的核心」,但它自己给出的收入分配恰恰说明——
核心不等于赚钱。这个反差是这一章最值得记住的地方。
这个结构是被 ChatGPT 一把点着的。 书的判断很干脆: 在 ChatGPT 之前,整条产业链「一直处于温吞状态」—— 论文一篇篇出、基础设施一样样有,但产业界的需求没有形成规模性爆发2。
两个当时的量级参照:
| ChatGPT 到 100 万用户 | 5 天(此前的纪录保持者 Instagram 用了 2.5 个月)3 |
| 全球生成式 AI 的总估值 | 2023 年 1 月达 480 亿美元,比 2020 年底翻了 6 倍;其中 OpenAI 估值 290 亿美元3 |
这两个数都出自欧洲市场分析平台 Dealroom,是第三方统计,不是作者测算。
一条贯穿全章的主走查:一个 100 万日活的问答应用
这一章讲的全是钱,却没有一处从头到尾算过一笔。下面这条走查把它算完, 这一章的每个承重机制都在上面占一步。 题设里的用量和订阅价 是我们设的;每千字的单价来自书里第 8 节那张表,原样引用。
输入: 一个问答应用,每天 100 万人打开,每人问 3 次, 每次一问一答合计 2000 个 Token(沿用第 04 章那道题的口径)。
① 每天多少字
100 万人 × 3 次 = 300 万次问答
300 万次 × 2000 Token = 60 亿 Token / 天
② 这些字要付多少钱(按第 8 节那张表最便宜的一档 0.008 元 / 千 Token)
60 亿 ÷ 1000 = 600 万个「千 Token」
600 万 × 0.008 元 = 4.8 万元 / 天 → 约 144 万元 / 月
③ 收进来多少钱(订阅价按国内常见的 20 元/月设;付费率取第 05 章那组假设的下限 10%)
20 元 / 月 × 100 万人 × 10% 付费 = 200 万元 / 月
④ 这 200 万按第 9 节那组比例分下去
基础设施层 50%–70% → 100 万 ~ 140 万元
应用层 30%–40% → 60 万 ~ 80 万元
模型层 0%–10% → 0 万 ~ 20 万元
图说:第 ② 步那张 144 万元的账单,和第 ④ 步基础设施层那 100~140 万元,
几乎是同一笔钱——这就是「营收向基础设施层倾斜」这条推测的来处。
这条账一算完,这一章的判断全部落地了:
- 收入 200 万,光是回答问题的账单就要 144 万,占了 72%。 剩下的 56 万要养开发、运维、获客和所有人的工资——这就是「做模型的不赚钱」在一张账单上的样子;
- 同一道题换成表里最贵的那一档 0.876 元 / 千 Token,账单变成 每月约 1.58 亿元,是收入的 79 倍。 「千字价差百倍」这句话,在这张账单上就是「活得下去」和「一个月赔掉八十年收入」的差别;
- 分时段计价在这条账上是实打实的钱: 按第 8 节百川那组价(凌晨 0.01、白天 0.02 元/千 Token), 把 300 万次里的三成挪到凌晨,每月账单立刻少一成;
- MaaS——把模型能力封装成接口、按次卖——卖的就是第 ② 步那 4.8 万元/天, 买方不必自己建机房,按次付钱(第 6 节讲它的来历);
- 三种商业模式在这条账上是一进一出: 模式①的月费(书举的 ChatGPT 是 20 美元/月, 这里为了和成本同口径,换成 20 元人民币)是第 ③ 步的收入侧, 模式③的按量计费是第 ② 步的成本侧,同一批 Token 走两遍;
- 换成自己部署一个公开可下载的模型,第 ② 步那 4.8 万元/天就变成机房折旧加电费。 金额未必更低,但它从「别人的收入」变成了「自己的成本」—— 这正是第 10 节讲「公开可下载的模型和不公开的模型」时那笔账的核心。
3. 上游:为什么这一层最先赚到钱
这一节回答:为什么钱先流向卖铲子的。
书给的理由接得上第 04 章那笔账4:
- 训练一个 1750 亿参数的模型,大约需要 3640 个算力当量,成千上万块显卡连续跑几十天;
- 而且在千亿、万亿参数规模的训练里,光是机器之间通信就可能占掉 50% 的时间—— 也就是说一半的钱花在了「等」上。
这就是上游为什么门槛 高、也为什么能收高价:它卖的不只是芯片,是「让上万块芯片配合得起来」这件事。
上游已经分出三类玩家
| 类型 | 谁 | 拿什么当筹码 |
|---|---|---|
| 云计算厂商 | 阿里云、百度智能云 | 现成的机房和运维能力,只要把设施换成适合 AI 的5 |
| AI 能力厂商 | 科大讯飞、商汤科技 | 多年做 AI 产品攒的经验和行业理解,往下补算力5 |
| 底层硬件厂商 | 英伟达;国内的华为、海光、寒武纪等;服务器厂商浪潮、新华三 | 芯片和整机6 |
一个当时的市场份额数字值得记:英伟达在全球 AI 计算市场占 80%–95%—— 书注明这是市场研究机构 TIRIAS Research 首席分析师的说法,不是作者的统计6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