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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故事与类型学的边界

这一章讲两件事: 「想怎么讲就怎么讲」的现代叙事,在理论坐标上到底站在哪里(反故事); 以及一个更刺耳的问题——情节到底能不能分类?查特曼给出的答案一半是敬意,一半是拆台。 读完你会得到两样东西:对「先锋叙事」的精确定位,和对一切「万能分类法」的免疫力。

1. 先看现象:一本「所有结局都发生」的小说

读小说时你有没有想过:主角在悬崖边,他跳还是不跳?书里只写了一种结局。博尔赫斯《小径分岔的花园》里那位叫彭最的作家,写了一本不一样的书——汉学家替他解说:

「在所有的虚构小说中,每逢一个人面临几个不同的选择时,总是选择一种可能,排除其他;在彭最的错综复杂的小说中,主人公却选择了所有的可能性。这一来,他就创造了许多不同的后世,许多不同的时间,衍生不已,枝叶纷披。」1

一个方君,一个陌生人,一场对峙——杀死、被杀、相安无事、同归于尽,各种结局都有,每一种结局是另一些分岔的起点。这就是本章第一个主角:反故事(antistory)

2. 顶层全景:两种叙事逻辑的对照

经典叙事(核心网络):
A ──┬── B1 ──┬── C1 竖线 = 故事逻辑主向
│ └── C2 斜线 = 可能但未发展的路径
└── B2 ──… 每个分岔只走一条

反故事(所有选择同等有效):
A ──┬── B1 ──┬── C1 ──… 每条斜线都被展开
├── B2 ──┤ 分岔不收敛
└── B3 ──┴── Cn ──… 时间本身在分岔

图说:反故事=对经典选择惯例的攻击;但它要被认出是「攻击」,
恰恰预设了读者知道经典长什么样。

图说:左图的斜线在经典叙事里是「没写的可能」,右图把它们全部写成正文——差别不在材料,在对「选择」这个惯例的态度2

3. 核心原理

3.1 反故事的精确定位:它是「反叙事」

查特曼给这类文本起的名字是「反叙事」,并且给了它一条准确的判词:它们质疑的是「一件事导致且仅导致另外一件事,第二件事又导致且仅导致第三件事,依次类推,直到最后」这条叙事逻辑3

但立刻有一个反转:说这类文本「没有情节」是不准确的。它们的震惊效果恰恰依赖读者对传统选择线索的熟悉——你先得知道「正常小说只走一条路」,才会被「全走」震到。反故事是寄生虫式的创新:宿主是它攻击的那个惯例4

博尔赫斯的小说还有一层自我指涉:标题既指彭最的书,也指小说自身、余准的花园——「叙事—理论的宣言」就嵌在作品里5

3.2 另一种反故事:故事缺失

博尔赫斯把所有路径都写出来;罗伯-格里耶走另一头——在关注重要事件方面故意「失败」。《嫉妒》的叙述者是一位匿名的丈夫,他从未被叙述:没有名字、没有代词,叙述全程用无人称的句子。查特曼借法语称他为 je-néant,「无形的我」6

但他确实存在——没有他,叙事完全没有意义。问题是怎么传达他的行为?只能靠别的东西反光:阿×与客人面前的动静容易猜;他单独在厨房时,文本只给你矿泉水瓶上「纤细的手指印」、桌上的三套刀叉、走廊里无声的胶底鞋、抬头一笑的仆人。读者从这串静态陈述里读出:他去了厨房,取了冰。而且「这些描绘出现的顺序很重要:它们(用我的术语)反映了主人公去往厨房又回到阳台的运动」7——第一章说的「实存反映事件」在这里变成了整本书的写法。

两种反故事合起来看:博尔赫斯攻击选择的唯一性,罗伯-格里耶攻击「重要事件」这个等级制本身。第二章的核心/从属,在这两本书里一个被乘以无限,一个被抽空。

3.3 类型学的家谱:从亚里士多德到弗里德曼

宏观结构理论想回答:情节的总体设计有哪几类?家谱摆开:

方案分类轴产出
亚里士多德3 种主人公 × 2 种命运6 种情节型(极好者失败=不可思议;上乘者因 hamartia 失败=怜悯与恐惧……)
弗莱(路径一)主人公相对受众的力量神话/浪漫故事/高模仿/低模仿/反讽
弗莱(路径二)4 种叙述程式 × 6 相位24 类型(喜剧-春/浪漫-夏/悲剧-秋/反讽-冬)
卡莱恩变化发生在哪个层面行动情节/性格情节/思想情节
弗里德曼亚氏两轴细分14 种(钦敬/成长/教育/悲悯/惩罚……)

图说:轴全是「内容概括」——假定我们都同意什么叫「好」「失败」「思想的变化」8

对这套家谱,查特曼先给信用再拆台。信用:它们增加了可调节的分类标准,「将可能性之网络拓展至更新的叙事种类」;弗莱的博学与演绎是出色的9。拆台分三层,一层比一层狠:

第一层:文化前提不被承认。「组成一个人的『好』的品质,因时代而异,因社会而异。」俄狄浦斯在路口杀了人还照样「基本善良高贵」——接受这一条,需要我们对希腊的早期教养做整体重组。分类轴不是中立的坐标,是某个文化的道德常识10

**第二层:数字是拍脑袋的。**弗莱的 4×6 为什么不是 6×4?因为他拿四季配了四种叙述程式——可「还有一些数字同样伴随着意义——3 代表三位一体,7 代表邪恶与善行,12 是黄道带符号」。「如果向我们提供一个以隐喻为基础的类型学,却不对隐喻加以解释,那它就是个障碍。」封闭体系经不起反例,也就不能被精练化11

第三层(最重):代数公式不是发现程序。普罗普的成功是真的:俄罗斯神奇故事里,老太婆、熊、森林之神可以互换地执行「考验并奖赏英雄」这同一个功能——人物只是「功能者」,功能可互换,正是文类对受众保持生动的机制12。托多罗夫把同一技巧用于《十日谈》:先把故事缩成一句平淡的复述,再从复述里提取三类符号——主语符号(人物)、性质符号(品性)、动作符号(行为);文集够大,检验就能做实——找得到反例就推翻结论,找不到就暂时成立13。但查特曼在账本的下方写了一行小字。普罗普与托多罗夫把这套符号系统叫作「语法」,而它「不是发现性的程序:代数公式不能揭示俄罗斯民间故事和《十日谈》故事的结构,只能说明分析者对模式的预先感觉14

普罗普自己也终于承认:方法「凡在某宏大层级如语言或民间传说上具有可重复性的地方,它们都是可能的而且是有益的。但当艺术变成一个不可重复的天才之行为领域」,就到头了15

3.4 为什么移用会失败:三个条件在现代叙事里全部缺席

形式主义-结构主义类型学要成立,需要三个条件;查特曼逐一检查它们在现代叙事里还在不在16:

条件民间故事/《十日谈》现代小说与电影
支配一切的复现有(受众共享隐形符码)基本没有
二元价值世界(非黑即白)莫里亚克《毒蛇之结》:谁是英雄,谁是反面主人公?
外部界限明晰的封闭文集有(百篇故事)没有封闭架构;好莱坞有模式,但「艺术叙事之宝贵首先是因为它不能被减缩为公式」

两个警告性案例收尾。其一,肖尔斯把托多罗夫公式套到《伊夫琳》上:属性定为「A=都柏林人」「B=禁欲」——可为什么不是「一个爱尔兰女人」或「一个欧洲人」?为什么是「禁欲」不是「贫穷」?判断符号代表什么,显然受到「所有故事是关乎什么的」这一通观理论的启发;换一部不隶属于明显主题整体的小说,归属选择就悬空了17。其二,布雷蒙主张存在十几种普适的基本情境(欺骗、契约、防卫……),任何叙事最终可分析为它们的配置。查特曼的担心:一般类型「可以用于解释情节,但也可以在解释中将它们消解」——要么把复杂性碾成公式的简单性,要么宽泛到无意义18

3.5 查特曼的裁决:目标永远不是还原论

裁决落在命名问题上。「杀死」可能是谋杀、慈悲行为、祭献、爱国行为或意外——「任何一套预先建构的分类,如果不依赖于、而且先于对整体的阅读,就不能说明它的特性」。给核心命名是整体解释的一部分:「给出」术语正是解释的构成动作19

那文学史家凭什么认得出「成长小说」这类类型?查特曼给出一个谦逊又精明的转译:把分类者看作符码的「本土操持者」——他的行为和作品本身一样需要研究;理论家应当把文学史当作「差异之库存」来学习,它靠传统而非「真实本质」成立20。奥赛罗的嫉妒「在『悲剧性弱点之程度』方面究竟分值几何」不重要,重要的是观众接受那个符码:嫉妒是可以驱使人杀人的感情。

最后的落点值得一字不改地记住:「情节类型的区分是叙事研究领域中问题最大的领域」,要等大量深度分析和文化符号学;「但即便那时,我们的目标也永远不会是还原论的」;对宏观结构「尚未做好准备」21。一本立了全书最强框架的理论书,在最热闹的领域公开认输——这份克制本身就是方法。

4. 主走查:同一个分岔,两种读法

输入取彭最的例子(细节是原书给的):**方君有个秘密,一个陌生人找上门,方君决心杀掉他。**就这么大点事,看两种叙事逻辑各怎么处理22:

经典读者的读法(核心网络):
方君与陌生人相遇
└─ 核心(分岔点):杀 / 不杀?
└─ 选定:方君杀了他(正文只写这条)
└─ 后果链继续:尸体、逃亡、或宽恕……
阅读体验:每个分岔是一次紧张;「选错的可能」是悬念的燃料。
未走的岔路 = 第二张图里的斜线,读者用「本来可以」喂养它。

反故事的读法(全部展开):
方君与陌生人相遇
├─ 他杀了他。……(这条时间线的后世继续分岔)
├─ 他被杀了。……
├─ 两人都活。……
└─ 两人都死。……
阅读体验:没有悬念(没有「哪种结局」的问题),
冲击来自对惯例本身的违反;时间的分岔取代事件的因果。

关键检验:把第二种文本递给一个没读过经典小说的人,
他只会看到一堆互相矛盾的段落——「反」字失效。
所以反故事依赖经典叙事,恰如反讽依赖字面义(第十一章会回到这个平行)。

这条走查演示了什么:「选择」不是一个事件,是一个结构惯例。经典叙事在每个分岔执行「唯一化」;反故事拒绝执行——但它必须让读者看见「拒绝」这个动作,所以它永远需要那个被它攻击的惯例在场。这一机制同时解释了它的解放性和它的依附性。

5. 作者的判断与证据

书里给了证据的:反故事的逻辑(博尔赫斯大段引文+汉学家的解说);《嫉妒》的静态陈述反映法(逐句引文);普罗普/托多罗夫方法的成功条件(文本简单、数量庞大、关系复现可检验)。

作者的判断(与学界立场):类型学的文化前提不被承认;弗莱的数字基础是未经解释的隐喻;「语法不是发现性程序」。这些是元批评判断,查特曼不是在否定那几部著作,而是在划定它们的有效射程。

作者的自我限制:「我们目前的知识状况只允许推测」——章节开头就把话放在桌上23。这不是谦虚的姿态,是本章结论的一部分:承认类型学未成熟,本身就是防止「普鲁克拉斯提斯之床」的第一道闸。

6. 边界与局限

  • 反故事与故事的界线会随时代移动:今天的「先锋」是明天的惯例;本章给的是结构位置,不给时间表;
  • 「好」「成功」等分类轴在特定传统内部并非不能用:查特曼允许「对某一套特定的古典文本而言是正确的」——他拒绝的是普遍化,不是使用24;
  • 布雷蒙式的基本情境「值得认真考虑」:它可以引出洞见和有挑战的反例;被批评的是「消解」与「宽泛到无意义」两个失败方向,不是这个纲领本身25;
  • 本章不提供替代方案:查特曼明说我们「尚未做好准备」——读完拿到的免疫力大于生产力,这是刻意的。

7. 可带走的

  1. 「怎么讲都行」的现代叙事要靠经典惯例才能被读懂——先锋是惯例的影子;
  2. 情节分类前先问分类轴:它是不是某个文化的道德常识?换个文化还成立吗?
  3. 一个体系如果拒绝反例、拒绝修正,它就不是理论,是教义;
  4. 形式化方法的有效射程=可重复性:民间故事行,天才之作不行——普罗普自己承认的边界;
  5. 代数公式揭示的是分析者的预感,不是文本的结构——看到「某书证明了一切故事都是 X」,先查文集的封闭性;
  6. 给事件命名(谋杀?慈悲?)必须等整体读完——提前贴标签是类型学的病,也是写作中大纲僵死的病;
  7. 面对最热闹的研究领域敢于说「尚未做好准备」,是理论诚实的高段位示范。

8. 原文地图

主题原书章原文位置
反故事定义故事与反故事text/16-fm.txt:3(搜「反故事」)
博尔赫斯引文、所有结局故事与反故事text/16-fm.txt:7(搜「所有的可能性」) · text/16-fm.txt:9(搜「方君」)
反叙事、依赖惯例故事与反故事text/16-fm.txt:11(搜「反叙事」) · text/16-fm.txt:35(搜「叙事—理论的宣言」)
《嫉妒》je-néant、静态陈述反映故事与反故事text/16-fm.txt:13(搜「故事缺失」) · text/16-fm.txt:29(搜「反映」)
宏观结构、内容概括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text/21-fm.txt:3(搜「宏观结构」) · text/21-fm.txt:7(搜「突转」)
亚里士多德六型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text/21-fm.txt:9(搜「hamartia」)
弗莱模式与程式、数字批评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text/21-fm.txt:29(搜「高模仿」) · text/21-fm.txt:31(搜「相位」) · text/21-fm.txt:33(搜「三位一体」)
文化前提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text/21-fm.txt:39(搜「文化前提」)
普罗普功能者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text/21-fm.txt:47(搜「功能者」)
托多罗夫十日谈、不是发现程序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text/21-fm.txt:47(搜「十日谈」) · text/21-fm.txt:51(搜「预先感觉」)
普罗普自我修正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text/21-fm.txt:87(搜「不可重复的天才」)
三个条件、二元价值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text/21-fm.txt:55(搜「二元价值」) · text/21-fm.txt:57(搜「减缩为公式」)
肖尔斯与布雷蒙警告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text/21-fm.txt:59(搜「布雷蒙」) · text/21-fm.txt:59(搜「都柏林人」)
「杀死」不能预先分类、本土操持者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text/21-fm.txt:61(搜「杀死」) · text/21-fm.txt:61(搜「本土操持者」)
不是还原论、尚未做好准备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text/21-fm.txt:63(搜「还原论」) · text/21-fm.txt:65(搜「尚未做好准备」) · text/21-fm.txt:5(搜「推测」)

Footnotes

  1. 出处:「故事与反故事」第 7 段(text/16-fm.txt:7,搜「所有的可能性」)。

  2. 出处:「故事与反故事」第 3 段(text/16-fm.txt:3,搜「反故事」)。原文:反故事「可以定义为是对这一惯例的攻击,它把所有的选择视为同等有效的」。图2—2 的竖线斜线说明见 text/15-fm.txt:11(搜「竖线」)。

  3. 出处:「故事与反故事」第 11 段(text/16-fm.txt:11,搜「反叙事」)。

  4. 出处:「故事与反故事」第 11 段(text/16-fm.txt:11,搜「没有情节也是不准确的」)。原文:「说这类文体没有情节也是不准确的,因为显然它们的效果依赖于对传统叙事选择线索的预设。」

  5. 出处:「故事与反故事」第 35 段注(text/16-fm.txt:35,搜「叙事—理论的宣言」)。

  6. 出处:「故事与反故事」第 13 段(text/16-fm.txt:13,搜「故事缺失」)。原文:「叙述者是一个无形的『我』(je-néant),我们只能通过推测意识到他的存在。」

  7. 出处:「故事与反故事」第 29 段(text/16-fm.txt:29,搜「反映」)。引文段落见第 15–27 段(text/16-fm.txt:15,搜「白霜」)。

  8. 出处:「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」第 7 段(text/21-fm.txt:7,搜「突转」)。原文:突转与发现「之所以是内容之概括(content-generalizations),恰恰是因为它们假定判断任一事件都需要所谓『不知』与『知道』这样的大的行为范畴」。

  9. 出处:「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」第 27 段(text/21-fm.txt:27,搜「参变量」)与第 33 段(搜「出色的演绎法」)。

  10. 出处:「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」第 39 段(text/21-fm.txt:39,搜「文化前提」)与(搜「俄狄浦斯王」)。

  11. 出处:「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」第 33 段(text/21-fm.txt:33,搜「三位一体」)与(搜「障碍」)。

  12. 出处:「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」第 47 段(text/21-fm.txt:47,搜「功能者」)。

  13. 出处:「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」第 47 段(text/21-fm.txt:47,搜「十日谈」)。

  14. 出处:「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」第 51 段(text/21-fm.txt:51,搜「预先感觉」)。

  15. 出处:「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」第 87 段注(text/21-fm.txt:87,搜「不可重复的天才」)。

  16. 出处:「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」第 55 段(text/21-fm.txt:55,搜「二元价值」)与第 57 段(text/21-fm.txt:57,搜「减缩为公式」)。

  17. 出处:「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」第 59 段(text/21-fm.txt:59,搜「都柏林人」)。

  18. 出处:「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」第 59 段(text/21-fm.txt:59,搜「消解」)。

  19. 出处:「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」第 61 段(text/21-fm.txt:61,搜「杀死」)与(搜「『给出』(making)术语」)。

  20. 出处:「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」第 61 段(text/21-fm.txt:61,搜「本土操持者」)与(搜「差异之库存」)。

  21. 出处:「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」第 63 段(text/21-fm.txt:63,搜「还原论」)与第 65 段(text/21-fm.txt:65,搜「尚未做好准备」)。

  22. 出处:「故事与反故事」第 9 段(text/16-fm.txt:9,搜「方君」)。

  23. 出处:「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」第 5 段(text/21-fm.txt:5,搜「推测」)。

  24. 出处:「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」第 39 段(text/21-fm.txt:39,搜「古典文本」)。

  25. 出处:「叙事宏观结构与情节类型学」第 59 段(text/21-fm.txt:59,搜「值得认真考虑」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