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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叙述 — 最小化叙述的层级

这一章讲三件事: 「非叙述」的幻觉靠什么维持(巴赫金的复式); 沿叙述者可听闻度从零往上爬的三个台阶——书面记录、纯粹言语记录、自白; 每一级读者要额外做的推断工作。 读完你能给任何「客观」文本定位:它的叙述者藏在哪一级、留下了什么指纹。

1. 先看现象:一句话只写动作和台词的小说

海明威《杀人者》的写法:「尼克沿着电车轨道走去,到下一盏弧光灯的地方转了一个弯。」「奥勒·安德生一声不吭。」没有一句内心,没有一个「似乎」,连电车轨道都只是「他运动的空间标志」——全靠句子的构造方式悄悄带出信息,不「设置」描写1。我们读完只能:尼克在想什么?奥勒为什么不跑?

这种文风传统上叫「客观叙事」,好像根本没有人讲故事。查特曼的立场在第一章已经埋下:它只是**「非叙述的」**——「竭力去除这种在场感」的叙事,是叙述者可听闻度的消极端。本章的任务是检查:把音量拧到最小的叙述者,还会留下哪些指纹。

2. 顶层全景:巴赫金垫底,三级爬梯

先立地基。巴赫金指出,人物的引语是复式(duplex):一方面它朝向自己的含义,另一方面它被「客体化」了——「作为有代表性的典型的独特的语言,本身就是需要表现的客体」。所以人物的每一句言语「总是预设了两个言语中心」——即使隐含作者并未容许某个叙述者,也是一样。隐含作者握有最终的意义裁决权,「存在于每一部文学作品中,不过并非总是通过直接的作者言语表现出来」;他「把客体化言语当作一个整体取来」,不改动其意思与语调,「使之服务于自己的创作目的……就好比一个人潜心干自己的事,而没有发现别人正在看着他」2

这就是「客观」的全部真相:不是没有讲述者,是讲述者拒绝出场。巴赫金之后,音量的高低可以摆成一架梯子:

可听闻度 ↑
公开叙述者(直接评论) ……第十一章
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
隐蔽叙述者(自由间接文体) ……第十章
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
③ 自白:风格化融合,须被标示 ……本章 §3.4
② 纯粹言语记录:只录人物言语 ……本章 §3.3
(独白/对话;预设速记员)
① 书面记录:只呈人物写下的文本 ……本章 §3.2
(书信/日记;预设收集整理者)
⓪ 报告体:只录外部动作+台词 ……本章 §3.1
(《杀人者》;最难,连引语都不给)
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
⓪的极限:内心独白(连言语都省了) ……第九章

3. 核心原理

3.1 梯子的底座:报告体能省什么、不能省什么

叙事与戏剧不一样:它不能直接模仿身体运动。演员坐下,是演员用身体模仿人物;文字里「约翰瘫在了椅子上」的「瘫」,已经是叙述者的阐释——「『坐』就比『逛』更中立」,但回避富于意味的字眼本身也「可称为阐释」3。所以最底层的报告体只能承诺一件事:动词只传达明显可视的动作,把内心全部留给猜测(《杀人者》的日常)。

再往理论深处追一层:严格说,连对话都不是无媒介的。对话引语「其唯一必要的假定是有人转述了人物的言语……其前提是要有一个速记员」;从口头到书面「仍然存在一次转化」。假装只是「传达已然书写下来的材料」(书信、日记)的,是复制文本,比对话还要少预设一环4。每一级「客观」,都在偷偷雇一个不在场的工作人员。

3.2 第一级:书面记录——收集整理者

在所有文学叙事里,最不可能预设叙述者的,是假定由传世书信与日记组成的叙事。非要找出一个行为主体,他只能是「纯粹的收集者或整理者」:为打字员收集(也许编辑)手稿,「他的存在只有通过脚注或前言才能被知悉」。《危险的关系》的编辑者交代他改了人名、《恶心》的编辑者给日记标日期——到此为止,不能再多了5

书信体有两条结构性特征,来自写作者的位置:

  • 他不知道结局。通信人「也不知道某件事情是否重要。他只能叙述故事的过去,不能叙述其未来。对未来他只能表示忧虑或作出预言。悬念来自我们关于其希望或担心是否成真之好奇心」6。这是书信体与一切回顾式第一人称的根本差异:后者站在结局往回看;
  • 他的「叙述」常常不是叙述。《帕梅拉》逐句看:「我要告诉你」=宣布意图;转入过去时,才是叙述;「她是一个可亲的好女人」=描写性格;「有太多事情要做」=「对故事世界中当前事态的评估。帕梅拉不是在给父母讲一个他们所不知道的故事,而是和他们分析现实情况」7。书信是言语行为的连续流,叙述只是其中一种。

还有一针见血的反驳。卢梭说书信体让读者「正是在人物经历和书写其生活的同一时间里看这一生活」——查特曼回敬:说写作的时刻是对的,说经历它的时刻大谬不然。「写信人侵扰了『生活者』。即使事件与其记录之间的延宕时间很短——即使事件是『趁热打铁』——它仍然是一个延宕。正是这个延宕,把书信体和日记体叙事同内心独白之类真正的故事—同步体形式区别开来。」8

最后的分界线:书信和日记是「报导」(accounts)——「它们强有力地预设一个受众。相反,内心独白则不会自觉意识到受众——它是对人物思想的表现,而不是交流」9。日记的受述者通常是作者自己(《恶心》的条目多为解释性倾向),但可以有预期的他人之眼(《毒蛇之结》《钥匙》)10。电影对这个传统有个漂亮的扭曲:《乡村牧师日记》让写日记的手、话外音的朗读、以及「过去时态」内容的视觉化三者叠合,甚至让日记话外音与眼前正在说话的女伯爵的声音交汇——「对『生活』的叙述被『生活』本身打断了」11

3.3 第二级:纯粹言语记录——速记员

再上一级:不仅预设整理者,还预设打字员。独白是一个人对静默者的言语;对话是多人。这一级有两个技术难点,各配一个走查级案例。

难点一:说话者辨识。最小的辨识记号是段落交替——「寻常惯例是说话人你一段我一段地交替」。引文若挪动一行,指责的方向就反转:《白象似的群山》里「你是不会见过」归姑娘,因为「这儿该轮到她说了——她的话在单数段落」;若把这句话排进男人那段,「我们就会认为是男人指责姑娘缺乏视觉想象力」12。段落布局就是话语分配——这为第九章「无标签的自由文体」准备了最低限度的辨识技术。

难点二:施事力量的推测。没有叙述者报告「她抗议道」「他讥讽道」,读者必须自行推测每个句子的施事力量——「那就仿佛在元文本意义上,我们应该提供出准确的动词标签」13。《白象似的群山》的五句对话,查特曼逐句过安检:姑娘说山「像一群白象」=诗化;男人「我从来没有见过白象」=表面承认忽略,实则抗拒她的玄思;「你是不会见过」=批评/贬低;他回敬「光凭你说我不会见过,并不说明什么问题」=捍卫+挑战她下判断的权威。紧张从哪来?「系由我们关于每一言语对对话者的蕴涵意义之感觉引起」14

对话还可以向内翻折。巴赫金笔下的「奴性/退缩」语言(《穷人》的杰甫希金):「语言阻塞……中断与犹疑」——他的话里好像织进了对方的回话,虽然对方其实一个字都没说,「但它作用的结果,明显改变了原来的言语」15;《同貌人》的戈利亚德金干脆与第二自我对谈,那个「他」始于安慰、终于咄咄逼人,「篡夺了反讽叙述者功能」16。布兰乔特的三分法收尾:马尔罗的人物对话是苏格拉底式求真;詹姆斯的人物在闲谈中撞见「奇异的解释」;卡夫卡的人物「永远以歧见百出的交谈彼此错过」——言语不能真正交流17

戏剧性独白是这级的特殊形态:把一个人物的话纳入另一个静默人物。帕克《淑女和灯》通篇是说话人的自由直接引语,受话人莫娜一句也不出现——她的辩解、道歉、以自杀相威胁,全部从对方的接话缝隙里反推出来(「『我也应该责怪你』一语暗示着此时莫娜申明她不应该受责怪」)。技巧的效果被查特曼一句定案:「一个人物的道德与心理上的愚钝及可能的怨恨,因『使他的对话者——牺牲者——不被听见』这样的技巧而获得支持。」18曼斯菲尔德《两便士的车票》更绝:对话者只被允许有语气——「朋友:……?」省略号里传来一声上扬的疑问19

3.4 第三级:自白——必须被标示的融合

戏剧里的「自白」有七个特征(确有言说、独自或他人显示听不见、面向观众、用第二人称或向不在场者说、观众只是无意听到、文体是普通对话的片段、内容常是处境解释),其中前两条必需20。移到小说里,《海浪》与《我弥留之际》占了几条:其他人物从不直接回应(所以不是对话)、不呼告读者——但《海浪》保留「某某说」的标签与引号(「直接标示出的」),《我弥留之际》只给人名标题(「达尔」),连说的是否说出都存疑21

于是有两条硬规则:

  • 叙事中的自白必须被标示,「永远都不是自由的」——必须毫不含糊地被确认为言语而非思想(《我弥留之际》因此更含糊;查特曼个人判断:福克纳那些话「既不是言说出的,也不是思考出的,毋宁说是以某种超自然方式归诸人物的」,但表达总是外部的,所以仍属无媒介言语)22;
  • 自白的最佳用武之地是「非自然/印象主义」叙事:「唯一的信息源是人物对事物的正式呈现、解释和议论」——「庄重的雄辩——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言语或思想,而是两者的风格化的融合」;惯例照旧:被某人听到,转换进书面文体23

注意自白与下一章主角的界线:自白朝向一个听者(哈姆雷特式的「向不在场者说」),内心独白不预设任何受众。这条界线就是书信体「延宕」论证的镜像:同不必同步,交流不必在场。

4. 主走查:沿梯子爬一遍,数清每一级多出的指纹

输入固定为同一件小事(细节为演示编):**人物张三周二下午在公司被辞退。**看四个「客观」版本各自雇了谁:

版本 A(报告体,《杀人者》式):
张三拿起帽子。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他说:「我明白了。」
街上开始下雨。
→ 雇员:无(表层)。读者工作:从"停了一下"猜他的内心。
指纹:动词选择("停"而非"僵住")已是阐释;除此之外无。

版本 B(书信体):
……今天下午事情就发生了。他们要我在周五前搬走。
我不想让你们担心,吃的还够。—— 周二夜
→ 雇员:收集整理者(署名与日期是他的指纹)。
读者工作:他和写信对象都知道的事不解释("他们"是谁?);
我们知道结局而写信人不知道——悬念换了发动机(他的忧虑)。
关键:写作(周二夜)与经历(下午)之间有一个延宕。

版本 C(纯粹对话):
「就这么定了?」「就这么定了。周五之前。」「……我明白了。」
→ 雇员:速记员。读者工作:给每句标施事——
"就这么定了?"是求证还是抗议?"我明白了"是接受还是宣战?
指纹:段落交替(谁说哪句)由布局指定。

版本 D(自白,加标示):
张三(对镜):"十一年。他们给我十一年,然后一句'周五之前'。"
→ 雇员:听者(惯例上"被某人听到");指纹:舞台式呼告+标示,
否则分不清是言语还是思想。

图说:四个版本都不让叙述者出面,但每级都留下一种结构性指纹——A 的动词选择、B 的日期署名、C 的段落布局、D 的呼告标示。「客观」从来不是零,只是指纹换了地方。判断一个文本属于哪一级,就找它的指纹;判断它「客观」到什么程度,就数它让读者替叙述者干了多少活。**

5. 作者的判断与证据

书里给了证据的:帕梅拉七段的言语行为连续流;白象对话的逐句施事分析;《淑女和灯》的三段引文与缝隙推断;《乡村牧师日记》的声画叠合——全部逐句落到文本。

作者的裁决:卢梭「同步化」说法被驳(延宕论证);「自白永不自由」;《我弥留之际》是超自然归属的个人判断——查特曼明确用了「我个人感觉」的字样,把判断与事实分开24

作者对方法的自白:他讨论对话「只限于推测与分类学问题」——「如果懂得更多关于文本及意义分析的知识,就有可能建立关于对话类型的可行的分类」,布兰乔特的三分法也只是「印象主义的,但颇为有用」25。工具意识始终在线。

6. 边界与局限

  • 梯子是幅度不是类型:查特曼在第四、五章交界处反复强调「辨识特征越多,现身感越强」是数量效果——同一文本可以在级间滑动,不要给它钉死一格26;
  • 书信/日记的「不知结局」有例外区:《钥匙》《毒蛇之结》式的日记有预期的读者之眼,交流性回升,报导性增强;
  • 施事推测是风险行为:跨文化阅读时「纯粹言语报告式叙事如果跨越了巨大的文化差异,就特别难以理解」——读者的世界编码就是安检标准,而编码因文化而异27;
  • 巴赫金的「对话」被作者用得很宽:作者与社会的「对话」在内文里也出现了,本章只取内故事层的狭义28

7. 可带走的

  1. 「客观叙事」是叙述者的低调,不是叙述者的缺席——巴赫金的复式是总证明;
  2. 每级「客观」都有一个隐形雇员:速记员、整理者、听者——找到他,就找到了该级的叙述者;
  3. 书信体的悬念发动机是写信人的忧虑(不知结局);回顾式第一人称的发动机是信息差(知而不言);
  4. 「趁热打铁」的记录也是记录:延宕的存在把书信体与内心独白永远分开;
  5. 对话的段落布局是话语分配:换一段,指责的方向就反转;
  6. 没有动词标签的对话,读者在做叙述者的工作(施事安检)——写作时省下的标签,就是读者垫上的推断;
  7. 让某人「不被听见」是塑造说话者的利器(《淑女和灯》):牺牲者的沉默是性格证据;
  8. 自白必须挂标(引号/人名标题),否则与内心独白无法区分——记号形式在这里分担了表意工作;
  9. 判断文本层级的操作问句:它让读者替叙述者干了多少活?

8. 原文地图

主题原书章原文位置
两极、自由文体“非叙述”的一般表现text/40-fm.txt:3(搜「消极端」) · text/40-fm.txt:5(搜「自由文体」)
巴赫金复式、隐含作者=最终语义权威“非叙述”的一般表现text/40-fm.txt:7(搜「复式」) · text/40-fm.txt:7(搜「最终的语义权威」) · text/40-fm.txt:9(搜「潜心」)
复制文本/速记员/思想阅读器“非叙述”的一般表现text/40-fm.txt:11(搜「复制文本」) · text/40-fm.txt:13(搜「思想」)
瘫/坐的阐释、《杀人者》报告体“非叙述”的一般表现text/40-fm.txt:15(搜「瘫」) · text/40-fm.txt:15(搜「弧光灯」) · text/40-fm.txt:17(搜「弧光灯」)
经义性写作“非叙述”的一般表现text/40-fm.txt:19(搜「经义性」)
收集整理者、《危险的关系》《恶心》“非叙述”的类型:书面记录text/41-fm.txt:3(搜「收集者」) · text/41-fm.txt:3(搜「redacteur」)
书信不必叙述、帕梅拉逐句“非叙述”的类型:书面记录text/41-fm.txt:5(搜「醒来,傻瓜」) · text/41-fm.txt:9(搜「帕梅拉」)
不知结局、悬念来源“非叙述”的类型:书面记录text/41-fm.txt:11(搜「忧虑」)
延宕驳卢梭、报导 vs 表现“非叙述”的类型:书面记录text/41-fm.txt:15(搜「延宕」) · text/41-fm.txt:17(搜「报导」)
日记受述者、《乡村牧师日记》“非叙述”的类型:书面记录text/41-fm.txt:19(搜「钥匙」) · text/41-fm.txt:27(搜「乡村牧师」) · text/41-fm.txt:29(搜「交汇」)
言语记录两型纯粹言语记录text/42-fm.txt:1(搜「纯粹言语记录」)
戏剧性独白、《淑女和灯》纯粹言语记录text/42-fm.txt:5(搜「戏剧性独白」) · text/42-fm.txt:21(搜「不被听见」)
省略号语气纯粹言语记录text/42-fm.txt:23(搜「两便士」)
施事推测、白象逐句纯粹言语记录text/42-fm.txt:41(搜「白象」) · text/42-fm.txt:53(搜「施事」)
说话者辨识、段落交替纯粹言语记录text/42-fm.txt:55(搜「你一段我一段」) · text/42-fm.txt:61(搜「视觉想象力」)
奴性语言、同貌人、布兰乔特纯粹言语记录text/42-fm.txt:69(搜「小窝」) · text/42-fm.txt:67(搜「奴性」) · text/42-fm.txt:73(搜「同貌人」) · text/42-fm.txt:75(搜「苏格拉底」)
自白七特征自白text/43-fm.txt:1(搜「自白」) · text/43-fm.txt:19(搜「必需」)
海浪/我弥留之际、标示自白text/43-fm.txt:21(搜「海浪」) · text/43-fm.txt:31(搜「奈维尔」)
超自然归属、雄辩融合自白text/43-fm.txt:39(搜「超自然」) · text/43-fm.txt:41(搜「雄辩」)

Footnotes

  1. 出处:「“非叙述”的一般表现」第 15 段(text/40-fm.txt:15,搜「弧光灯」)与第 17 段(text/40-fm.txt:17,搜「弧光灯」)。原文:电车轨道与弧光灯「是简洁而有目的地被提及的,蕴藏于句法当中,绝不——像巴特说到的福楼拜对卢昂的描绘——华丽地偏离情节,绝不『设置』描写」。

  2. 出处:「“非叙述”的一般表现」第 7 段(text/40-fm.txt:7,搜「复式」)与第 9 段(text/40-fm.txt:9,搜「潜心」)。

  3. 出处:「“非叙述”的一般表现」第 15 段(text/40-fm.txt:15,搜「瘫」)。

  4. 出处:「“非叙述”的一般表现」第 11 段(text/40-fm.txt:11,搜「复制文本」)。

  5. 出处:「“非叙述”的类型:书面记录」第 3 段(text/41-fm.txt:3,搜「收集者」)。

  6. 出处:「“非叙述”的类型:书面记录」第 11 段(text/41-fm.txt:11,搜「忧虑」)。

  7. 出处:「“非叙述”的类型:书面记录」第 9 段(text/41-fm.txt:9,搜「帕梅拉」)。

  8. 出处:「“非叙述”的类型:书面记录」第 15 段(text/41-fm.txt:15,搜「延宕」)。

  9. 出处:「“非叙述”的类型:书面记录」第 17 段(text/41-fm.txt:17,搜「报导」)。

  10. 出处:「“非叙述”的类型:书面记录」第 19 段(text/41-fm.txt:19,搜「钥匙」)。

  11. 出处:「“非叙述”的类型:书面记录」第 27–29 段(text/41-fm.txt:27,搜「乡村牧师」;text/41-fm.txt:29,搜「交汇」)。

  12. 出处:「纯粹言语记录」第 55 段(text/42-fm.txt:55,搜「你一段我一段」)与第 61 段(搜「视觉想象力」)。

  13. 出处:「纯粹言语记录」第 41 段(text/42-fm.txt:41,搜「白象」)。

  14. 出处:「纯粹言语记录」第 53 段(text/42-fm.txt:53,搜「施事」)与第 65 段(搜「蕴涵意义」)。

  15. 出处:「纯粹言语记录」第 67 段(text/42-fm.txt:67,搜「奴性」)。

  16. 出处:「纯粹言语记录」第 73 段(text/42-fm.txt:73,搜「同貌人」)。

  17. 出处:「纯粹言语记录」第 75 段(text/42-fm.txt:75,搜「苏格拉底」)。

  18. 出处:「纯粹言语记录」第 7 段(text/42-fm.txt:7,搜「我也应该责怪你」)与第 21 段(搜「不被听见」)。

  19. 出处:「纯粹言语记录」第 39 段(text/42-fm.txt:39,搜「话尾音」)。

  20. 出处:「自白」第 5–19 段(text/43-fm.txt:1,搜「自白」;text/43-fm.txt:19,搜「必需」)。

  21. 出处:「自白」第 21 段(text/43-fm.txt:21,搜「海浪」)与第 25 段(搜「达尔」)。

  22. 出处:「自白」第 39 段(text/43-fm.txt:39,搜「超自然」)。

  23. 出处:「自白」第 41 段(text/43-fm.txt:41,搜「雄辩」)。

  24. 出处:「自白」第 39 段(text/43-fm.txt:39,搜「我个人感觉」)。

  25. 出处:「纯粹言语记录」第 41 段(text/42-fm.txt:41,搜「分类学」)与第 75 段(搜「印象主义」)。

  26. 出处:「第五章 隐蔽叙述者与公开叙述者」引言(text/47-ch05.txt:20,搜「可听闻」)。

  27. 出处:「纯粹言语记录」第 63 段(text/42-fm.txt:63,搜「文化差异」)。

  28. 出处:「纯粹言语记录」第 65 段(text/42-fm.txt:65,搜「宽泛的意义」)。